今日视点:游若昕和她的诗

2023-03-15 10:11:10 来源:教育在线

谈论诗人,最好是让诗人的作品先发言。

《我要生50个宝宝》

外婆真厉害,


(资料图片仅供参考)

生了3个宝宝。

奶奶的妈妈更厉害,

生了8个宝宝。

妈妈最不厉害,

才生了我1个宝宝。

我要比她们都厉害,

我要生50个宝宝,

这样他们就有伴了。

妈妈说,那可要生到70多岁。

我想了想,

算了,

还是生2个?3个?

不,

还是生4个宝宝吧——

这样他们就可以在家里玩“老鹰捉小鸡”了。

《平行世界》

再过十分钟

就是我的

十六周岁生日

我躺在床上

和妈妈说道

不对

你要到明天早上

十一点多

才生出来

妈妈说

我说

那个时候

刚好放学

我从学校里

走出来

这两首诗是游若昕的作品。《我要生50个宝宝》是游若昕刚上小学不到7岁所作,2013年6月在《新诗典》推出,童星诗人游若昕立刻受到了关注。2022年游若昕15岁写诗9年,首部诗集由天津人民出版社出版发行,诗集名为《冠军》。《平行世界》是游若昕2022年9月16岁所写,2023年2月由《新诗典》推出。

大人过生日不一定过,多数是忘了过,而孩子过生日是不能忘的,主要是大人不能忘,可能是与孩子少有关,现在这种情况在城市非常普遍。十六周岁生日,有意无意说到具体的出生时间,只有妈妈最有发言权。当游若昕发现自己这个出生时间与自己中午放学的时间一致时,正好、真巧、有趣、好玩的感觉便产生了,当然已有十年诗龄的诗人游若昕知道诗也有了。标题不是随手记下的,应该是反复捉摸甚至讨论的结果。《平行世界》比《十六周岁生日》更有意味,它扩大拓宽丰富深化了诗意,这是抽象、转化、升华的结果。说明16岁的少女诗人成熟多了?难怪伊沙推荐语说:00后这一拨,似乎没有前几年猛了,学校课业加重是一方面,内在因素是都来到了诗的变声期——变得好还是金嗓子,变不好就成破锣嗓,没有必要再写下去了,艺术就是这么残酷。游若昕也正值这个变声期,似乎变得不错。

游若昕,2006年8月生。福建宁德人。2012年上小学开始诗歌创作。2013年2月24日在《闽东日报》发表第一首诗作。第七届李白诗歌奖金诗奖得主。2021年获评《新世纪诗典》新世纪中国十大女诗人。诗作发表于《诗潮》《作品》《青春》《读诗》《新大陆诗刊》等报刊,入选《当代诗经》《新世纪诗典》《1991年以来的中国诗歌》《中国口语诗选》《中国口语诗年鉴》等选本,被翻译成英语、德语、韩语、日语、阿拉伯语、西班牙语等。

从童星诗人到少女诗人,小诗人游若昕的名气已不小了。游若昕从小喜欢诗,与父母都是诗人有关,他们都写口语诗,胎教是读自己写的诗。游若昕的成功,与他们一家都是新诗典诗群成员有直接关系,新诗典网络微信平台及其年选出版策划等,在国内首屈一指的影响力大家有目共睹。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游若昕确实是一块写诗的料,她确实写出了让诗坛叫好的诗。

游若昕成功的自身因素,首先是她或者父母让她选择了口语诗写作。小朋友开口说话,当然是口语,口语诗与口语的衔接,绝对无缝零距离。与口语与儿歌、口语与儿童诗相比,成本绝对最小。小朋友天生就是诗人,他们许多话,一记下来一分行就是非常棒的诗。遗憾的是,他们99.9%的人都没有成为诗人,主要是因为他们的父母不知道这就是诗。游若昕是幸运的,父母都是诗人,而且是口语诗人。游若昕更幸运的是,她已悟出了诗的小秘密。

《诗》

我讲了一句

什么话

我觉得

这句话很好玩

可是

它一闪而过

跑掉了

如果我能抓住它

就能

写成诗

诗人的素质有多种,最要命的是兴趣爱好,其实这就是所谓的天赋,除此主要的基本功是观察力与想象力,当然还要勤快点,及时记下来就成了。游若昕的《诗》就是证明。

我曾经也非常担心,口语诗注重看见事实,会限制了儿童的想象力与抒情性,对儿童诗人全面的素质提升和成长不利。但读到游若昕的《天线》,我知道我多虑了。

在家里

我把头发扎起来

在头顶

竖起一根天线

我写诗的时候

感觉

李白在天堂

连接我的天线

给我信号

小小的她,一下把她与中国2000年来最顶端的诗人联系起来了,这不仅标明了她的学养,更说明了她的志向甚至野心。所以游若昕的成功还在后边。现在,她不仅知道并学会了“抓住”“好玩”的,还知道并开始思考有趣有味的了。

《中国历史》

古代史

打仗 打仗 打仗

近代史

条约 条约 条约

现代史

运动 运动 运动

当代史

改革 改革 改革

沉重的三千年历史,概括为8行轻松有趣的诗,仿佛谈笑间开了一个玩笑,但如果没有一定的历史知识,没有大量的阅读,没有抽象思维,这种概括可不是轻而易举能得到的,这种能力已远远超出了许多同龄人的水准。

诗人最本质最要命的素质或者天分,是对感觉的感觉,或者是对语感的敏锐,也就是艺术灵气。在文学中,身体是一个重要的表征,身体的在场就是精神的在场。写口语诗,身体的在场让游若昕有意无意就传承了这种特质。游若昕已具备了诗人的核心竞争力。

《故乡》

我的故乡在

妈妈的肚子里

医生把妈妈的肚子

切开

打开一扇门

我出来后

门关上了

我回不去

到现在

故乡的门

还关着

因为是在看一个小姑娘的诗,所以我想到了诗人成长应该经历的阶段。第一阶段,是写看到的经历到的,好玩的有趣的,这主要孩子天真的好奇心在起作用,作品的游戏性显而易见。第二阶段,是写想到的感觉到的,有意义的有意味的,这主要是感受力在起作用,作品的有用性或者审美性显而易见。第三阶段,是写想象到的思考到的,这是判断力在起作用,作品的复杂性无解性显现,独特性创意性新鲜性在起着决定性作用。

三个阶段之间是台阶由低向高抬升的,但不是非此即彼的,而是互相利用互为前提因果的,有时侧重点不同。正如人生的境界。哲学家冯友兰提出,人做各种事的各种意义合成一个整体,就构成了人的人生境界。从低到高,它们是:自然境界,功利境界,道德境界,天地境界。一个人可能了解到超乎社会整体之上,还有一个更大的整体,即宇宙。他不仅是社会的一员,同时还是宇宙的一员。他是社会组织的公民,同时还是孟子所说的“天民”。有这种觉解,他就为宇宙的利益而做各种事。他了解他所做的事的意义,自觉地正在做他所做的事。这种觉解为他构成了最高的人生境界,就是天地境界。这四种人生境界之中,自然境界、功利境界的人,是人现在就是的人;道德境界、天地境界的人,是人应该成为的人。前两者是自然的产物,后两者是精神的创造。自然境界最低,往上是功利境界,再往上是道德境界,最后是天地境界。它们之所以如此,是由于自然境界,几乎不需要觉解;功利境界、道德境界,需要较多的觉解;天地境界则需要最多的觉解。道德境界有道德价值,天地境界有超道德价值。

当然,这并不能说明游若昕今后的诗人之路就平坦无阻了。相反,她面临的挑战非常严峻。因为,儿童诗人很少,儿童因诗成名长大仍因诗而传世的诗人更少。唐代有传世作品的诗人有2300多人,六七岁成诗的诗人后人知道的只有骆宾王、李贺、杜甫、王勃4人。真正传下来的少作只有骆宾王的《咏鹅》。古代真正的女性诗人只有一人就是宋代的李清照。当代女诗人仍是少数中的少数。小姑娘诗人成为有影响的诗人淘汰率是非常高的。

当代诗坛,少年写诗,后仍用一颗童心写诗的诗人好像只有一人。朦胧诗派的代表诗人之一顾城,由于政治原因,他从小随诗人父亲顾工被下放农村,他没有上学,在父亲的指导下认字读书,边阅读边写诗边画画。童话气质一直满溢了他的诗歌世界。他在诗中说“我是一个任性的孩子”,他的诗试图将世界童话,用童话诗歌来窥视现实社会,人生以及生命的本质。他也有了“童话诗人”的称号。童心永在,是诗人成为大诗人的必备条件。遗憾的是,许多诗人写诗时,早已告别了孩童期,童心想找回来太难了。

啰啰嗦嗦至此,无非就是想说,游若昕和她的同龄诗人们,若能保持下去坚持下去,将会是中国诗坛多么大的一件幸事。

2023年3月8日星期三于小浪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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