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球看热讯:朱涛&杨碧薇 | 美得像一枚指针

2022-11-22 16:15:39 来源:教育在线

编者按:本文诗歌选自《朱涛诗歌读本》,所有导读均由杨碧薇博士撰写。

1、美得像一枚指针


【资料图】

美得像一枚指针

直刺云霄

怎样的熔炉

配得上如此灼热的火苗

一定是火山喷发

埋下的雕像

让后来的一切痛

显得那么轻

美,以及与美有关的事物,是被人们歌咏了千万次的对象。古往今来,关于美的描写层出不穷,要真正地写好美、把美写出新意,谈何容易!这首诗另辟蹊径,用“指针”来形容美,让人眼前一亮。“指针”既是具象的,又是抽象的;“美得像一枚指针”的比喻,既将抽象化为具象,又将具象化为了抽象,因为它重在表现美的状态、神韵,而非单纯的状物。

我们看到,“指针”般的美具有十足的穿刺力,能“直刺云霄”。接下来,诗人为这份美添加了温度,用“熔炉”“灼热”来形容美之“热”(即感染力)。诗至此处,诗人笔下的美已足够新颖了,但高潮才刚刚开始,紧接着的“一定是火山喷发/埋下的雕像”两句,将对美的歌咏骤然拉至潮顶,又使美瞬间静态化,凝固成“雕像”。短短两句,包蕴了力的大起大落,又有着从动到静的大开大合,读来令人畅快。到这里还不够,诗人转而用触感来结束全诗,将“大”的力转至“小”处,甩出美的终极杀手锏——让“痛”变“轻”,变得不足道,正是美的力量所在。

2、雪国尸检

秋天吞下的绞肉机预感将于深夜发作

他嘱咐廉价的果实们:心绞痛时

须踮起脚尖,让嘴飞出去,像呼啸的子弹,咬合大地泥泞的种子,似亲吻至爱的人。如此

披肩的盲雪才能赤裸着

找到你们匿名的遁形血迹

完成尸检洁白的惊艳一瞥

2016.7.1子夜武汉

朱涛的诗常常使用深度的象征和隐喻,例如这首《雪国尸检》,通篇都采用这种手法,增加了读者理解的难度。然而,通过诗里的“深度意象”,读者依然能窥视到诗人的情绪和态度,从而对全诗进行把握。“深度意象”强调直觉、无意识,能真实地反映诗人的心绪。这首诗里,“雪国”“盲雪”都是冰冷的,“心绞痛”“血迹”“尸检”也都带着颓丧的、毁坏的色彩。这些词不约而同地透露出一种黯淡的心绪。古往今来,描写黯淡心情的诗并不少;朱涛的独特之处,在于他调度了“动态”来烘托偏向于“静态”的黯淡。“让嘴飞出去,像呼啸的子弹,咬合大地泥泞的/种子,似亲吻至爱的人”,飞出去的“嘴”“像呼啸的子弹”,让全诗有了动感,还有了声音。这条抛物线降落时,“咬合”了“大地泥泞的种子”。更妙的,在下一句“似亲吻至爱的人”,这份联想既在意料之外,又在逻辑之中(“嘴”的功能之一正是亲吻),还给全诗罩上了一抹悲情的基调。整体的氛围,让人联想到金基德的电影《圣殇》。诗尾的“惊艳一瞥”则用了反衬和对比的手法:越是黯淡,越是悲情,就越能通过“惊艳一瞥”的衬托来凸显自身。

3、最残酷是天空的深处

然而,大海永恒的骚动

却被这桥轻易地俘获了

如占领卧榻的丽人

我坐在车上猛跺驰离的波涛墓园

为铁舰、海豹、蓝鲸、红珊瑚抱紧的古战场

喟叹:

“最残酷是天空的深处”

2017年3月11日

“铁舰、海豹、蓝鲸、红珊瑚抱紧的古战场”是什么?这些与海有关的元素,显然不能单纯地理解为诗人的眼见之物,它们还是诗人的联想,是一种想象与现实相结合的“历史的总和”。

在这个基础上,我们再来剖析全诗。“然而,大海永恒的骚动/却被这桥轻易地俘获了”,“大海”和“桥”应为实景。桥架在海上,这一直观的视觉体验,衍生出了桥对海的“俘获”。要注意的是,这个句子内含转折,“然而”和“却”向读者透露:在下笔前,诗人早已有了千般思绪,但在叙述/抒情的开始处,他将之前的思绪都省略了,为诗歌找到了一个新的起点。

整首诗结构精巧。“我坐在车上猛跺驰离的波涛墓园”一句,恰好安插在诗歌中部,交待了必要的叙事信息:“我”正驱车离开大海。接下来,便是“我”的喟叹,“最残酷是天空的深处”。从大海到天空,诗人从眼前实景写到心理感受,写到“历史的总和”,全诗有见有感,有实有虚,有思绪和意义的双向纵深。

4、寻找骑手

当一匹黑马求救

艰难地寻找骑手

她面对的是迷惘的内心

当她在瘸腿的医生与纹身的盲人中

测试自己被海水冲走的重量

那么她已经接近了真理的尾巴

如果她与天堂擦肩而过

在天平上增加地狱的筹码

并且承诺捐献器官

移植在火药桶安排的废墟中

相信她将遇到三个英俊的骑手

手棒心脏

怀揣天空的戒指

支起望远镜牵着她飞驰

剩下的是听到自己的声音

一次次捅开

使任何捆住手脚的窗口

涌入西红柿般的光芒

2017.9.21旅途

骑手,象征着方向和力量。在这首诗里,寻找骑手,是在寻找什么?“她面对的是迷惘的内心”已经挑明,“她”要寻找的是确定的价值和意义。“艰难地”一词继而透露,价值的锚定并非易事。“瘸腿的医生”“纹身的盲人”也都说明了寻找的艰难:医生自身便是残缺的,盲人也看不见自己的纹身。

接下来的“如果她与天堂擦肩而过”一句,“如果”开启了一种假设。在这一假设中,“她”放弃了“天堂”所象征的永恒、圣洁的价值尺度,转向“增加地狱的筹码”。随后,“她”将遇到“三个英俊的骑手”,“听到自己的声音/一次次捅开”。这种寻找是成功的吗?诗人只给出了一个开放式的结尾,具有视觉想象力和冲击力的“西红柿般的光芒”,继续引领着读者的思考。

在文学作品中,寻找是一个重要的母题。寻宝、寻找新大陆、寻梦等,都是常见的文学题材。20世纪80年代,中国的“寻根小说”热潮,也围绕着寻找的母题展开。萨特曾说,人“必然要致力于寻找自我,寻找人”。寻找追问的是意义,是人自身;寻找要建立的,是精神的家园。在这首诗里,朱涛也在寻找。他找到了什么?一个假设的开放式结尾告诉我们,他的寻找仍在继续。

5、将回到锤子过度爱抚的夜

将回到锤子过度爱抚的夜

数着钟鸣的足音

祈祷时间散落的钉

锲入劈头盖脸绷紧的晨光

做一枚合适的脚

安置不断下沉的鞋子棺木

在被赐予又被剥夺的童年

2017.10.17飞机上

2017.10.18改定

锤子,意味着敲击和捶打。“锤子过度爱抚的夜”,意味着这个夜晚并不轻松,一直伴随着锤子的敲打。当然,诗里的“锤子”可不是一把真的锤子,它象征着一种持续不断的让人疼痛的力量,其源头或在现实中,或在人的内心。“数着钟鸣的足音”在写夜之难熬。“祈祷时间散落的钉/锲入劈头盖脸绷紧的晨光”则突出了某种无可奈何的状态:面对“时间散落的钉”,人只能徒劳地祈祷,但它们还是不听使唤地“锲入……晨光”;要命的是,这“晨光”也是不友好的,“劈头盖脸”且“绷紧”。

以上部分,诗歌的力都是紧绷的,制造出不安、不适的感觉。接下来,“合适的脚/安置不断下沉的鞋子棺木”,诗人将“鞋子”比喻成“棺木”,强调了一种束缚。紧绷的力持续前冲,直到诗歌最后一句,才揭开了谜底:种种的不安、恐惧、紧张和束缚,都来自“被赐予又被剥夺的童年”。从心理学的角度来说,童年经历对人的性格形成有至关重要的影响;而在文学上,童年也是极其重要的母题。穆旦就有一首诗《童年》,写的同样是一种无处可去的黯淡情绪:“灯下,有谁听见在周身起伏的/那痛苦的,人世的喧声?”诗人将个体际遇与“历史”相结合,突出了个体在历史维度中的无可奈何。相比之下,朱涛这首诗更注重个体的表达,他没有使用“历史”这样的大词,转而用隐含的“时间”维度代替了“历史”。

6、死是一件多么神圣而荣光的事

死是一件多么神圣而荣光的事。看他

使出吃奶的劲,笨拙嘟囔着吹气

将虚脱的气球顶到空中

充盈

膨胀

反哺那团混沌的阴影

看着他越来越轻

形容枯槁

瘦成唯一饥饿张开的嘴

呐喊

“让我再活一会儿”

死亡是有洁癖的气功大师

轻视藐视鄙视一切烟火气

2017.11.29早晨深圳

在“爱与死”中,包含着文学的无数秘密。和波德莱尔一样,朱涛也热衷于书写死亡主题,他的诗中常常漂浮着死亡元素。村上春树曾说,死不是生的对立面,而是生的一部分。朱涛恐怕会赞同这一观点,他这首诗写“死”,却把“死”写“活”了;在这首诗里,死并非表征着终结,而是与生相互转换,充满了生命力和哥特式的美,“神圣而荣光”。

诗歌第一段,作者先表明了自己对死的态度。正因“神圣而荣光”,人才会“使出吃奶的劲”去靠近死,为此“越来越轻/形容枯槁”。到了这个份上,还要呐喊“让我再活一会儿”。可见,诗中的“他”对死是全力以赴的。第二段是简洁的收尾,作者将死拟人化,说它是“有洁癖的气功大师”,“轻视藐视鄙视一切烟火气”。将两句联系起来揣摩,不难发现“洁癖”针对的是“烟火气”;换言之,“烟火气”是不洁的,配不上死的平等对待。诗至此处,诗人对死进行了含义的提炼:死不再是一个自然现象,而是一种形而上的存在,它显然高于日常生活,表征着一种终极意义。

7、越荒诞越奔跑

喝下早晨三颗秘不示人的泪滴

用墨绿的胆汁涂干空中泉眼

给他十个春天的刀子

再像旧日油漆一层层剥落

披上丝绸的凉爽

插在沼泽地上

让未来捡拾他的手

举起火把

时代的指针遭遇美人痣

悠然吃着巧克力太阳

稀释燃烧的冰

嗅出时间馊粥的味道

既然真理像烧焦的彗星

剩下碎瓦砾的尾巴

那就用灰烬彻底激活它

雕琢成钻石

支撑起雾霾雪崩的白昼

星星卡在蓝色弹匣里

不因金粉受潮的恸哭回心转意

困倦的群山看着凹陷的鹰钩鼻

勾引发红的月亮

越荒诞越要奔跑

用更脏的生意养活蹄子

赶超看似永久的不锈钢车轮

2016.5.7旅途杭州

西西弗被罚推石上山,日复一日做着重复的苦工。这一故事经加缪在《西西弗神话》里再阐释,被确立为一种明知其不可为、仍果断为之的孤勇,其间包含着坚决的反抗和“一意孤行”的悲壮。此诗题目《越荒诞越奔跑》,也体现了西西弗精神:世界越是荒诞,人越不能停步,越是要与荒诞赛跑,不管未来是否能赶超它,奔跑本身即是意义。

且看朱涛如何通过诗歌来回应这一主题。正如首句“秘不示人”所示,诗里充满了晦涩难解的意象:“墨绿的胆汁”“旧日油漆”“巧克力太阳”“燃烧的冰”……这些意象光怪陆离,让人摸不到头脑——对,诗人要的正是这个效果;通过富有想象力的离奇意象,诗人成功地打造出一种荒诞的氛围。而这种荒诞正是存在的现实,在其中,人能“嗅出时间馊粥的味道”。有了氛围的铺垫后,在诗歌第三段,诗人表明了自己的立场:所谓的“真理”已经失效,但人应该具有西西弗式的精神,在荒芜的境遇中依然选择“用灰烬彻底激活它”,并将之“雕琢成钻石”。

最后一段的作用是强化与推进,诗人继续申明立场与态度。“星星卡在蓝色弹匣里”“困倦的群山”等句,进一步言明了人的生存困境。诗至此处,整个语境已然清晰。诗人加足马力,再次点明“越荒诞越奔跑”,要“用更脏的生意养活蹄子/赶超看似永久的不锈钢车轮”,这个毅然决然的选择,其实也是我们在生存中的唯一选择。就这样,通过三段式的结构,诗歌一步一步揭示并渲染了主题:活着,就是要鼓起勇气对抗荒诞;就是要在缥缈的希望中,努力建构新的价值与秩序。

8、洗澡课

“清洁”,成为劳动的鸟儿每日的必修课。像光打在迷雾中。

“爱惜羽毛”的传统和信条

让流水活泼的手反复锤打身体的钟

听命于秩序崇高的铁丝网。

“活着究竟是为什么”,残存的意志飞地,常常把消极的力量发挥到极致

顶破乱麻堆砌的心脏。

“玩耍吧,这样的好词才能重生”

血肉之躯横竖被锻造为一口沉闷的废铁

从头到脚作活塞重复的机械运动

嘟嘟囔囔守望牢笼确诊的时光

已厌倦僵尸每日的洗澡课

现代的阉割情节

宇宙最空虚孤独的黑暗部分

2021.7.6早晨寓所

初读这首诗,最吸引人眼球之处,莫过于前三段里用双引号标出的四个句子。这四个句子的基本功能分别是陈述、提问和祈使。第一个引号句“清洁”,呼应题目,起到提纲挈领的作用。第二个引号句“爱惜羽毛”,交待了“清洁”的原因。第三个引号句“活着究竟是为什么”,出现在第二段段首,作为一个问句,它将话题倏然扭转,从“此在”(洗澡这一现实行为)转向“彼岸”(精神思考)。第三段的写法更特别,只有一个引号句“玩耍吧,这样的好词才能重生”。“玩耍吧”以祈使句的形式回答了“活着究竟是为什么”,同时将思考指向了诗歌本体:似乎“玩耍”能让“好词”“重生”。

诗至此处,前三段中紧绷成一团的力,被“玩耍吧”这一略带游戏性的“消极的力量”不动声色地掰松。引号句完成了它的使命。接下来的两段开始趋于简洁,走向被迫的、“无能为力”的舒缓。我们听到,诗人的语气逐渐松弛下来。“沉闷”“重复”“牢笼”等词语提示我们:“每日的洗澡课”单调且缺乏活力,让人厌倦。诗人将它形容为“现代的阉割情节/宇宙最空虚孤独的黑暗部分”。那么,什么是“每日的洗澡课”?它难道仅仅表征着日常生活吗?又是什么力量,造就了今日的日常生活,并且使人感觉到压抑?“课”意味着一种学习、一种精神的操练,在诗歌结束时,“每日的洗澡课”带来的问题继续引发着读者的深思。

9、胸口的鸟笼

当稻草人驾驭红色的士

向我深夜碾来

我忘了我是谁

将去何处

慌乱中掏出胸口的鸟笼

扯下几片羽毛

给,这是地址

获知我是梦幻掀开屋顶的轻骑兵

司机近乎哀求地啼哭

带上我吧

混成狗日的公寓显得孤单

不好意思告诉他

我只是害着相思病

从白天内部腐败的光线

溜出一条缝隙

窥探黑玫瑰一层层撩开衣衫

2016.4.27南宁

2016.5.7改写

卢梭有言:“人生而自由,却无往不在枷锁之中。”在这首诗里,“鸟笼”象征着禁锢,“胸口的鸟笼”则直指人的困境,暗示了人正处于某种自己难以把握的境遇中——这也是朱涛诗歌中常见的主题。“当稻草人驾驭红色的士/向我深夜碾来”,用极具视觉效果的表述,交待了人物、时间、事件。“稻草人”是假的,可一个“碾”字表明,其力量大过了“我”,以至“我忘了我是谁/将去何处”。在深夜的混沌时刻,人的主体性被消弭,变得无能为力。

诗歌第二段,情节陡然一转,“获知我是梦幻掀开屋顶的轻骑兵/司机近乎哀求地啼哭”。“我”的地位似乎有所上升,而稻草人司机的气焰大大降低,二者之间的力量差异在缩小,开始趋于平衡。

紧接着是第三段,“我”并没有因为力量差异的缩小而反击稻草人司机,而是坦言“不好意思告诉他/我只是害着相思病”。最后三句,仍然用非常视觉化的表达来结束全诗。此诗具有典型的三段式结构,通篇采用了一种奇幻的写法,一个虚拟的“稻草人”或许亦是诗人的自我镜像。通过“稻草人”这一角色,诗人找到了言说(对话)的对象;因此,“稻草人”又是诗里的叙述中间物,没有“稻草人”的见证,“胸口的鸟笼”这一奇幻的意象也就无处展示。

10、伊斯坦布尔的月亮

想到故国的鞋声

明日团聚河滩

将破碎的心

从茉莉花香的月光之粥覆盖的

黄金虎皮中逃离

嗖嗖嗖奔向天空悬挂的苹果树。

我的泪水就从混浊的牛眼中滚出来

从伊斯坦布尔的玻璃穹顶望出去

今晚的月亮像石化的鸭梨

粗糙、坚硬

丝毫不为一个东方游子浑圆

当一队队心花怒放的臀部闪过

我突然想弯腰

摸一摸横亘在心中的纸老虎

那苍白的文字堆砌的脊背

如何轰然倒塌

2016.9.13伊斯坦布尔机场

2016.9.15中囯中秋节改写

在古典汉诗中,月亮常常与思乡相连。而现代汉诗打破了词(意象)与意义的一一映射原则,给每一个词更多样化的涵指。因此,在新诗里仍用月亮来书写思乡主题,无疑是难上加难。首先,诗人必须重新塑造月亮的形象。诗人胡续冬在巴西时,就曾重塑过一个月亮,“我经常一个人在阳台上/把大半个月亮拆卸下来,组装成/一个机器猫……我还喜欢把月亮/改装成山地车”。朱涛显然知道,要让自己笔下的月亮和别人的不一样。这是一轮“伊斯坦布尔的月亮”,朱涛写到“茉莉花香的月光之粥”,写到“今晚的月亮像石化的鸭梨/粗糙、坚硬”,短短几句,月亮的形象便跃然纸上,有形状,有质地,还有异域的气息,呼应了题目中强调的地名。其次,这个月亮还应与诗人个体有着某种关联,是诗人境遇、心境的投射。对此,朱涛又写伊斯坦布尔的月亮“丝毫不为一个东方游子浑圆”,人与异乡的月亮是彼此疏离的,人有着异乡的孤独。

朱涛的诗歌常有一些新奇的表达,这首诗亦然。写到故国,他单写“故国的鞋声”;写自己的泪水,却是“从混浊的牛眼中滚出来”。他一贯的优点,即出色的视觉想象力,在这首诗里也有展现,且不说“黄金虎皮”“天空悬挂的苹果树”的想象之美,诗尾的“那苍白的文字堆砌的脊背”也将概念进行了具象化处理,让抽象的事物变得可见,从而加强诗歌的共情力。

朱涛,男,当代诗人,浙江舟山群岛人。已出版诗集《站在舌头上》《半轮黄日》《越荒诞越奔跑》《落花纪念碑》《明天,明天,明天》,思想随笔集《耳语的天空》。2016年获首届太平洋国际诗歌节年度诗人奖;2018年获首届博鳌国际诗歌节年度诗人奖;2019年获华语传媒文学奖诗歌奖提名;2019年获第三届建安文学双年奖诗歌奖。2022年获首届群岛.华语先锋诗歌奖贡献奖。香港诗歌节基金会理事。现居深圳。

杨碧薇,云南昭通人。文学博士,艺术学博士后。玩过乐队,做过模特、主持人,写过旅行专栏。学术研究涉及文学、摇滚、民谣、电影、摄影、装置等领域。出版诗集、散文集、批评集等五部。有网课《汉语新诗入门:由浅入深读懂汉语新诗》入驻腾讯视频和知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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